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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若只如初见——唐朝诗人张祜的前尘旧事

2015-4-25 20:41| 发布者: 自言自语| 查看: 1411| 评论: 0

摘要:   唐宣宗大中六年(公元852年),秋雨连绵,落叶缤纷。江苏丹阳的一座破旧的屋舍,显得萧瑟而凄凉。张祜躺在病床上,用干瘦的手指摸索着枕边的《张承吉文集》,口中吟诵着那首传唱一时的《宫词》:故国三千里,深宫 ...

  唐宣宗大中六年(公元852年),秋雨连绵,落叶缤纷。江苏丹阳的一座破旧的屋舍,显得萧瑟而凄凉。张祜躺在病床上,用干瘦的手指摸索着枕边的《张承吉文集》,口中吟诵着那首传唱一时的《宫词》:故国三千里,深宫二十年。一声何满子,双泪落君前……在支离破碎的诗句中,张祜度过了最后的时光……

  张祜在清河的文学夜空里,无疑闪烁着最耀眼的光芒。他虽一生纵情山水,游离于官场之外,但“十年狂是酒,一世癖缘诗”,在诗歌创作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,《全唐诗》辑录其349首诗歌,《宫词二首》更被誉为千古绝唱,在清河的人文历史画卷里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而他与歌手崔莉的故事,无疑更能令人动容。

  唐贞元四年(公元788年), 张氏郡望清河县的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张姓富商家里,出生了一个男婴。一向喜欢读《毛诗》的父亲喜出望外,借用《毛诗·小雅·信南山》的“曾孙寿考受天之祜”,给这名男婴取名张祜。

  殷实的家境,良好的家教,为张祜获取深厚的诗文修养创造了条件。张祜八岁对《诗经》倒背如流,十岁就能自己作诗,在当地一时被誉为“神童”。十八岁的时候,家乡的一名节度使陆长源被叛军所杀,并被熬成肉汤食之,张祜不是陆长源的朋友,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,只是听说了这件泯灭人性的事,悲痛难忍,写了一首《哭汴州陆大夫诗》:“利剑太坚操,何妨拔一毛。冤深陆机雾,愤积伍员涛。直道非无验,明时不录劳。谁当青史上,卒为显词褒。”对于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,他却倾注了真挚的感情,诗句言辞恳切,嫉恶如仇,足可见张祜那种悲天悯人的诗人情怀,显露出他那与生俱来的诗人气质。后来这首诗流传很广,令张祜的诗名远播。

  张祜不仅诗歌写得好,又喜行侠仗义,豪放大方,常以侠客自命。据冯玉翊《桂苑丛谈》记载,某天傍晚,一个身材魁梧、腰横宝剑的武士求见张祜。他手里提着—个包袱,内藏一物,不断有血从中渗出。见到张祜之后,这位壮士恳切地说:“我有一个仇人,十年没有找到,今天终于找到了,我杀了他报了仇,心中很高兴。”他用手指了指包袱又接着说:“这是他的人头。”张祜即命摆酒接待这位壮士。壮土喝了几杯酒之后,又对张祜说:“离这里三里地,有一位义士,是我的恩人,我很想报答他。如果这件事办完了,我一辈子的心事就没有了。听人说张公您侠义,所以特来恳求支援我一些财物,我马上去拜谢恩人。此后,赴汤蹈火,为狗为鸡都随您张公指派。”张祜非常喜欢这位壮士,于是就如数筹措了钱物送给壮士。那位壮士高兴地对张祜说:“谢谢,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事情了。办完事,我就回来。”他留下了自己的包袱,携带钱物而去。这一去,直到第二天黎明也没有回来。张祜想这个人头放在我这里总是不妥当,搞不好是要惹是非的,所以就命人把它埋掉。谁知打开一看,却是一个猪头,至此,张祜方才猛然醒悟。尽管受骗,但张祜的侠义精神依然如故,面对前来求助的人,面对穷苦人家或者乞丐,他依然仗义疏财,从不吝啬手中的银子。

  张祜所处的时代科举制度已经比较完备,凭借张祜的才学,和很多学子一样通过寒窗苦读走科举之路应该是可行的选择。但或许是家境殷实,衣食无忧,使他缺少富贵荣华的渴求;也或许是少年得志,使他自恃才华横溢,缺乏科举进仕的动力,总之张祜终日游山玩水,吟诗作赋,根本不把功名放在心上。可是,当时重文轻商的环境里,家人不愿意张祜子承父业,于是在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,张祜极不情愿地踏入了长安。

  刚到长安,张祜便被大唐帝国盛世风情所陶醉,槐杨、柳荫、桃花、杏林,紫陌红尘,佩马玎玲,这个梦幻般的都市让他忘记了此行的目的。很多时候,长安城的民众看到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,经常出入于长安的酒榭歌台,勾栏瓦肆,并且出手阔绰,一掷千金。清河张公子在长安城名声鹊起。

  “旧游无处不堪寻,唯有少年心。”在长安城的三年时间里,对于张祜来说,也许最有价值的就是偶然邂逅了歌女崔莉,演绎了一出才子佳人的动人传说。我想在很多年后,张祜在回味自己冰冷的人生记忆时,下面的一段影像会让他感到异常的温暖。

  那应该是一个慵懒而诗意的夜晚,灯光烂漫,空气里氤氲酒香;雨声淋漓,消解了世人的喜怒悲愁。长安城的秦楼楚馆里,张公子像往常一样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来,一边喝着清茶,一边静静地看着如帘幕一样的雨水里撑着伞来来去去的路人。“依楼听风雨,淡看江湖路”,心底一种写诗的冲动开始涌起。正当张祜兴致勃发、文思泉涌时,突然,他于如潮的人流中听到一阵曼妙的歌声传来,击中了他温柔的心灵。蓦然回首,灯火阑珊处一个绝色女子正在轻抚琴瑟,演唱那首誉满天下的悲歌——《何满子》,易碎的时光从此在那一瞬间定格。何满子据说是沧州一个歌女的名字,因事获罪,临死前写就了一首曲子,献给皇帝以求免罪,结果仍没有得到赦免。后来,何满子临刑前创作的曲子就被称为《何满子》,并在民间广为传唱。该曲凄清婉转,缠绵悱恻,“从头便是断肠声”,成为当时悲歌的代表作。

  张祜精通音律,从那琴声里,似乎听到了别人听不到的流离之苦、寂寞之痛。一曲终了,他悄悄地站起来,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毕恭毕敬地放在她的面前,转身离开。她起初不以为然,以为他只不过像长安所有的风流阔少一样,只是看中了她的姿色而所做出的轻浮之举。可是,在这之后的每一天,张祜都会来到歌楼上,静静地坐在角落里,悄悄地注视,默默地倾听,仿佛一场没有约定的约定。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,只通过琴声交流。终于有一天,她忍不住向他开口问了他的名字。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,她说她叫崔莉,是一名天涯歌女,前几天被太子的人看中,被强行选入东宫。她虽然并不想做宫女,可是作为一个柔弱的女子又没有能力违抗。然后,她主动为他弹奏了最后一支曲子,仍是最初的那首《何满子》。一曲完毕,眼泪竟簌簌而下。张祜虽然行侠仗义,狂放不羁,但在这个时候却也无能为力,只能看着崔莉黯然离去。等崔莉在视线里消失,他不禁心如碎片,自言自语道:“故国三千里,深宫二十年。一声何满子,双泪落君前。”这首诗便是被后人广为传颂的名作《宫词》。

  有时,一篇文章就能奠定一个人在整个文学史上的地位,比如张若虚之于《春江花月夜》,比如王勃之于《滕王阁序》,也比如张祜之于《宫词》。当然,关于张祜与崔莉的邂逅,我想仅是多情文人的演绎,为这首诗歌的创作描摹了一个唯美的背景而已。但不管怎样,“故国三千里,深宫二十年。一声何满子,双泪落君前”的诗句以极快的速度传遍长安,“可怜故国三千里,虚唱歌词满六宫”(杜牧《韵语阳秋》),张祜的诗名再一次得到极大的提升。后来,这首词传入宫中,唐武宗病重时,孟才人恳请为上歌一曲,当唱到“一声何满子”时,竟气绝肠断而死。这种至精至诚的共鸣,也正说明了张祜的诗歌所具有的强烈感染力。

  或许是感动于两人之间的情真意切,最终太子的人放过了崔莉。后来,张、崔二人结为夫妻,崔莉为他生了一个儿子。据《唐诗纪事》记载,张祜死后二十多年,后辈颜萱去他家访问,发现张祜生前居住的屋子已经换了主人,他的遗族只剩下张祜的妻子崔氏和儿子张杞住在附近的草棚里,孤儿寡母以讨饭为生。而崔氏,就是几十年前,张祜于歌楼邂逅的歌女崔莉。

  “”昔日的诗情婉转、秋水无尘都成了隔山隔水的记忆。台湾著名作家董桥在散文集《旧时月色》中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真正让生命丰美的,往往就是遗忘了的前尘旧事。” 岁月本身就是一场悲剧,因为它总是要撕碎有价值的东西给人看。

  世事如斯,令人唏嘘!

编辑: 裴海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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